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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氣中的拒絕
Sioの日本人心觀察 我剛來大阪不久,在家附近的咖啡店,認識了一位親切的日本太太。從一句日文都說不出口,到能簡單表達,她一直鼓勵我,甚至每週陪我練習。遇見她真幸運。 幾個月後,我腰受傷,要留在家休息。於是向太太發訊息取消那週的見面,她還貼心地回了一些護腰的資料。 困在家裡幾天,身體似乎好轉,我任性地出門看音樂會,只十分鐘路程應該撐得住。誰知一到場,就開始陣痛,偏又巧遇太太,都不知說什麼好。回家後,我更痛到整晚趴在地上。 之後傷勢更嚴重,再次向她請假,她說等我康復再見面。數週後,我跟她說終於康復了,她卻說:「你還是繼續多休息吧。」我立刻說真的沒問題,但從此再沒有收到她訊息。 我很困惑,想了很久,唯一能猜到的,是那天在街上撞見的畫面,在她眼裡變成了另一個故事。也許她以為我在裝病,不重視我們之間的約定。明明只是誤會,她卻冷漠地把門關上。我感到很可惜,但已再沒溝通的機會。 日本人的拒絕,往往不會直接一句不行,總把情緒鎖在心裡,不說出口。不責怪、不翻臉,用最禮貌的方式令你自然消失。 在日本,從小就教育要「讀空氣」,要顧及他人感受。個人情緒是麻煩,說出口會

Sio
4月7日讀畢需時 2 分鐘


無聲的尊重
Sioの日本人心觀察 眾所周知,日本地鐵車廂不許講電話。沒人放 YouTube,沒人講八卦,也沒人駡孩子。我被安靜包圍著,只聽到車輪規律的節拍,滿滿的安全感。 習慣了公眾場所的寧靜,一旦嘈雜就格外難耐。有次去泰餐,滿屋外國人,全場叫囂再加上震耳的disco music ,不但耳膜被襲,連味覺都失去,私人空間被入侵。 然而,日本人並非不愛吵鬧,只是嚴格劃分聲音的場域。居酒屋的乾杯高歌、祭典的擊鼓巨響、球場的應援歡呼,限定場合即盡情釋放。一旦回到公共空間,則自動收斂變安靜。 日本社會最在意的,是不要打擾別人。在電車、咖啡店、醫院這些公共場合,聲音越小越體面。一旦過界,就等於侵犯他人,被視為不禮貌。 安靜是生存之道,但有時也過於極端。鄰居可能因為你深夜掉下一支勺子就投訴,讓人回到家都不敢出聲,生活變得抑壓。 安靜也壓抑了日本人的情緒宣洩。抱怨很少正面說出口,總是用沉默傳遞。不直言,少反對,表面和諧,卻暗藏攻擊。 安靜既是自由,也是枷鎖。好的是,個人空間被守護;壞的是,真實情緒被囚禁。 在很多地方,人們把聲音視為存在感,講得大聲,自我才被看見。反觀日本

Sio
1月30日讀畢需時 2 分鐘


守時 全世界都可以
Sioの日本人心觀察 在日本,約會通常會提前幾天確認好時間地點。若對方是日本人,甚至一個月前便已安排妥當。 這樣的事,在日本以外幾乎難以置信。很多地方的男生,說約卻不定日子,喜歡問即晚幾點或臨時取消,ghosting更是常見。 我曾在葡萄牙與一位男子約會,每次他都遲到20-30分鐘。都是我喝完杯咖啡,他才悠悠然走來說Olá。 但南歐人還不算最誇張。我在阿根廷生活時,朋友聚會遲到1-2小時也屬正常。 但最讓我震驚的,是剛來日本時,跟有位南美人約見,他竟在約定時間15分鐘前傳訊息說:「很抱歉,可能會遲五分鐘。」 我望著手機愣了一下:竟然最休閒的民族也會準時。日本的時間觀念,原來可以改寫人類的行為模式。 在日本,守時是社會生存第一天條,遲到五分鐘也要鄭重道歉。 日本人守時,是自小訓練的自動反應,是整個社會的共同責任。 大家都準時,電車才會準時開出,會議才會準時開始,日常才得以運作。每個人都是齒輪的一環,一人遲到,整個系統就會拖慢。 也是為了尊重,不為他人添麻煩,不去耽誤對方原本預留的時間。因為遲到,不只是時間誤差,更是

Sio
2025年12月14日讀畢需時 2 分鐘


聽不聽懂 SOP仍繼續
Sioの日本人心觀察 有次搭地鐵,IC卡出問題,我只好問站員。他點點頭,禮貌十足,很快地說了大串日文。我當然聽不懂,問他英文可以嗎?Google 可以嗎?我看著他,他看着我,然後更快地說更大串日文。當時趕時間,心裡很焦急,拼命用語氣手勢去溝通。但他像機械人一樣,又重複地說了大串日文。我即火起,心想:根本在玩我!明知我不懂還繼續說!難道以為我會自動開竅? 這種機械人式回應,日本隨處可見。開帳戶、領包裹、辦會籍⋯⋯不管我多無助,對方都照樣劈哩啪啦地講。 直到遇到田中老師,我才第一次聽得懂日本人說話。她用字簡、語速慢、還用手比劃。原來她學過中文,也在中國住過。 自此我明白,日本人其實沒有「第二思路」。從小沒有第二語言,不懂轉位思考。不是沒有同理心,而是從未試過聽不明、講不出,根本不知道可以放慢語速、換過詞語、加上動作去溝通。 在日本人的世界,只要照規則說完,就是「正確」。即使你聽不懂,也不會為你停下或調整。語言不求「溝通」,只服從「制度」。只要SOP照常運作,問題就不算問題。 反觀,學過外語的人都知道,對方聽不懂時,就要簡化語句、轉換角

Sio
2025年10月3日讀畢需時 2 分鐘


戴上面具 還是真實的自己
Sioの日本人心觀察 在大阪常參加交友活動,總會遇上面善的人,但未算熟絡。有次,一位日本女生突然跑過來,像多年未見好友,幾乎抱住我:「好開心又見到你!結束後一起去KTV吧!」熱情得令我受寵若驚,因為之前幾乎沒說過話。不過也挺開心,期待認識新朋友。 活動後,她正圍在另一群人中。我走過去時,她看了我一眼,但眼神像完全不認識,隨即繼續談笑風生,彷彿從未約過我。 那一刻我很錯愕,怎能短短一小時變成兩個人?還是一開始就認錯我?愈想愈困惑,到底熱情是真,冷淡是真,還都只是場戲? 日本文化有「建前」與「本音」 - 表面客氣是建前;內心感受是本音。長年訓練出極致角色切換。 在職場,面對上司或客人,每天掛上笑容、敬語鞠躬、情緒絕不外露。下班後,在居酒屋喝醉叫囂、粗魯拍桌、宣洩整天壓抑。白天黑夜,判若兩人,來回切換兩個自己。 其實,那個日本女生,也未必是虛偽。可能在劇本裡,熱情角色只屬那場戲,從未寫進下一幕。感情是真的,但只屬當下瞬間。場景一轉,角色一退,情緒一收,大家輕鬆離場,投入下個角色。但切換太頻,有時連自己也會混淆當下飾演的是誰。若有天我也如此頻繁切換,或

Sio
2025年10月3日讀畢需時 2 分鐘


脫光光走進溫泉 安靜地做群體的一員
Sioの日本人心觀察 在日本泡溫泉要脫光光,未去之前我一直擔心尷尬。但真正第一次去時,竟然來不及尷尬。眼前一切無比陌生,眼睛忙得很:原來要洗頭沖身、紮起頭髮、大毛巾放外面、小毛巾放頭上、紋身要遮⋯⋯我一直偷看別人,緊張地模仿每個步驟,小心翼翼走進溫泉。 一浸下去,灼灼熱感包圍全身,身體與靈魂同步放鬆。煙霧中只聽見流水聲,整個世界也安靜下來。原來,溫泉竟這麼治癒。自此愛上,幾乎每週都去。 後來發現,日本人從嬰兒開始,就習慣與家人、同學、陌生人赤裸共處,難怪這個社會的集體意識如此強烈。 之後再去溫泉,也不覺得尷尬了。大家都自然自在,我既不例外,也不特別,根本不被注視。我跟大家一樣,安靜地做群體中的一員。 在溫泉這個原始場域,日本人從小學會在最脆弱狀態下與所有人和睦共處。長年訓練出一種默契:社會的安穩永遠比個人感受重要。 「不要做突出的那一個」,是一種默契。 從身體同步,到思想同步,最後是整個社會的同步。 每個人,都安靜地做群體的一員。 最記得有次,一位遊客穿泳衣入溫泉,全場目光聚焦,最後被請出去脫衣。那刻我更確定,對與錯沒有絕對,只看當下是否被接納

Sio
2025年7月12日讀畢需時 2 分鐘


原來 垃圾是責任 為擁有負責任
Sioの日本人心觀察 曾經一個背包遊歷半個地球的我,以為自己早已脫離物質束縛。直到搬來日本,才驚覺曾擁有一整間屋的物欲。 澳門的房子要出租,我得清空住了多年的三房單位。才發現囤積了滿屋雜物,浪費得嚇人。我狠心把沒用過的相機、未開封的廚具、重複又沒穿過的衣服全送人或丟掉。最終,只拖着一個行李箱,飛往日本。 到大阪,我住進一間20平方米的小公寓。任何新物件都會阻礙活動,每次購物必須特別謹慎。 記得那套枱椅,我坐了又起、摺了又開,猶豫一星期才決定。連垃圾桶也量了幾次尺寸。最誇張是想買塊新的浴墊,我拿在手上反覆問自己是否吸水易乾,最後還是放回原處,因為舊的還沒壞。 最初,是空間的限制。 其實最麻煩,是丟棄這回事。 買東西不只「擁有」,還需「承擔」。 在日本,丟垃圾並不容易。大型垃圾更要預約、買貼紙、搬到指定地點。我不懂日文,更是不可能的任務。所以每次想買東西,我都會想:將來要丟的話,我承擔得起嗎? 日本人從小被訓練將垃圾細分:可燃、不可燃、資源、塑膠、紙類,連瓶蓋和瓶身都不能混在一起。垃圾不是「丟掉」,而是「處理」,更是一種社會責任。...

Sio
2025年5月30日讀畢需時 2 分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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